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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了。”
“解决什么?我怎么完全搞不懂啊?意思是你知道犯人是谁了?”
“那当然。你还不明白吗?犯人唯有这次选择了仓库里现有的东西混进酒里,正是因为必须将东西留在仓库里才行啊!”“为什么?”
“因为有监视器啊!”“监视器?可是你刚才不是写程式查过了吗?根本没有人靠近过仓库啊!”“你再仔细回想一遍。从友造分装完酒离开仓库到隔天发现混入物这段期间,你不是和我一起确认过所有录影画面了吗?”
“所以说根本没有人靠近过仓库…”
“不是有一个人吗?”
有一个人?
但我搜寻过所有录影画面,从友造哥离开仓库到隔天——
我差点“啊!”地叫出声来。
没错…
的确有一个人。
因为太过简单而理所当然——以至于没有发现的,那个答案。
不对,可是…怎么会?
“倘若其他所有的可能都不成立,剩下的可能无论再怎么难以相信——仍然是不争的事实。您说对吧?”
爱丽丝最后一句话并不是对我说的。她缓缓地转向仓库的入口。
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的伯母,也在这时颓然跌坐在地。
“可是…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发出仿佛挤出来的声音,搅乱了堆积在寒冷仓库里的沉默。
伯母双手捂住脸颊,肩膀微微颤抖。
礼拜日那天,发现酒被混入杂质的人正是伯母。也就是说,这个人在监视器之前堂而皇之地进入仓库,就地取材在酒里混入麻油,然后宣称又遭人下手了并引起骚动。
然而却没有人怀疑过她。
除了爱丽丝以外。
问题是——究竟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呢?
“大概是想用不被友造发现的方式让这家店关门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理由了。”
爱丽丝的声音比仓库里的空气更为冰冷。
“我…因为…”
伯母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都是因为那孩子一直不肯接受,一直为了这家店吃苦…实在…实在够了吧?为什么不让自己轻松一点呢?由美…由美那孩子也一直在等他啊!”“就因为这样…只因为这样的理由,您就要让自己的店关门吗?”
一阵有如摩擦声音的奇妙呜咽自伯母嘴里泄漏了出来。
“他为了这家店甚至放弃了上大学的梦想啊!隔壁超市开门后生意更难做了,这种破烂小店…根本没必要硬撑下去啊!还不如跟由美结婚——”
“这种事该让友造哥自己决定吧?”
“其实…一开始…”伯母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以为只要让店里暂时无法营业,友造也会慢慢地改变心意,所以不知不觉…就动了手…”
不知不觉?居然说不知不觉就动了手…?
“可是那孩子很顽固,满脑子就只有这家店。人家由美都那样了…所以…所以我才会觉得这种店不如…”
都那样了?那就是理由吗?即使让友造哥努力保住的这家店倒闭也在所不惜?
丧服少女的剪影孤零零地竖在啜泣的伯母面前,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视野一隅的某样东西吸引了我。
约莫两人环抱大小的黑影蹲踞在架子最下层的左手边深处,那包着塑胶套的轮廓比我上次看到时还大土许多。
友造哥找到了——那落单的另一尊。
我闭上眼睛,思索了许久。
在此之前,爱丽丝想必已面临过很多次这样的问题了吧?是否要基于侦探的傲慢戳破某人深藏于心的话语——这样做真的正确吗?
又是否必要呢?
我不知道,甚至觉得那不过是欺瞒罢了。然而我却想不到其他办法,或许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有解答。这就是死者代言人该背负的痛苦。
“鸣海?”
爱丽丝似乎察觉了什么而转头看着我,我向她摇摇头,蹲下掀开了塑胶套。一尊五彩缤纷的陶制狮子——还有另外一尊同时出现在眼前,是一对风狮爷。
我小心翼翼地抱起两尊风狮爷,比想像中沉重许多——或许是因为寄托了人的心意吧?
我在伯母面前放下风狮爷,发出了“叩咚”一声。她听到声音倏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已哭得又红又肿。
“伯母,你还记得这个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个…是…”
伯母缓缓放下捂着脸颊上的双手,凝视着风狮爷。
“这是我老伴的…可、可是…为什么有两尊?”
“这是伯父之前买来…后来当成遗物留下来的那尊吧?”
我摸了摸面对左边的风狮爷头部。
“我想这尊应该是友造哥礼拜六那天买回来的。”
面对右边的风狮爷容貌看来温柔一点。
“其实伯父当初本来就想买一对,但听说因为缺货而只买到了一尊。所以友造哥一直在寻找另外一尊,直到礼拜六才终于找到。”
“啊…”“这并不只是单纯的摆饰,而是酒瓶。里头装的是冲绳的泡盛酒。”
伯母的眼睛瞪得好人,爱丽丝也微微地倒抽了一口气。
“您看,这里就是瓶盖。这是冲绳一家叫作今归仁制酒的公司酿造的酒,这两尊呢…据说是风狮爷夫妻。”
伯母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腿上。这时我的目光并不在伯母身上,只是凝视着眼前的一对狮子,仿佛是在对它们诉说似的。
“听说友造哥的父亲曾讲过:‘任何人都有一瓶真正适合他的酒。无论对象是什么样的客人,我都希望能替他找到专属于他的那瓶酒。’”
那成了他无法完成的遗愿。然而——还有友造哥在这里。
“由于父亲还没找到雌的风狮爷便撒手人寰,所以友造哥才不停地寻找。为了在五月十三日前找到‘专属于那个人的一瓶酒’——他是这么对我说的。”
在五月的第二个礼拜天—〡以这瓶酒取代康乃馨送给母亲。
“所以这其实是专属于伯母的一瓶酒。”
“专属于…我…”
我想着另一件自己该做的事,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瓶。”
我从架子的更深处抱出另一尊风狮爷。就在伯母面前,三尊狮子依偎蹲踞在冰冷的仓库地板上。我凝视着最后一尊的头,下定决心这么说——
“这个应该就是给由美小姐的了。听说他们是一起去买的。”
“咦?”可以感觉到伯母抬起头来直视着我。
“这三尊风狮爷想必就代表你们一家人吧?伯父留下来的遗物现在就象征着友造哥啊!”我静静地等待这句话的涵义渗进伯母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