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还有什么是真？

她蹙眉，抬手大力挥开，就像避瘟疫一般，再次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墙边，退无可退，她颤抖地靠在墙上，缓缓抬起红红的，倔地划过屋里的两人。

记忆是那样清晰，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你吃的亏还少了吗？你受的伤还少吗？

有多久没有这样过泪了？

商慕炎亦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来救慕容侯！

慕容侯和商慕炎！

所有的温情疼、所有的舍相救、难都是假的吗？

亏得她那夜在大牢还贼一般掩饰来掩饰去，原来，不过是一个梁小丑在这一双男女面前蹦跶表演。

假的！

方才，他还说，他一定会将慕容侯的胭脂盒拿回去，因为那东西在她的手上不是吗？

六扇门门主慕容侯是女人！

本以为这是她边最后的温和依靠。

她已经忘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可是，今夜，这个亲自赐予他名字的人，竟然亲手杀了他！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

原来，慕容侯早就知她是女人！

真真是可笑啊，苏月！

他才多大？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孩，六扇门里年纪最小的捕快！

他还只是一个孩啊！

她掠了一慕容侯，眸光轻转，一一对上商慕炎的，自嘲地弯起了角。

为何你总是这样看不清楚人？

一向漂亮邃的凤眸中此时是一片赤红，他抿着，绷得笔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一个她最心悦诚服、最尊重的上司。

“十五。。。”

他死在了慕容侯的手下！

一个她倾心相随、最信任的男人。

却原来，一切皆是虚幻！

方才，他说“本王怀疑这是苏月设的一个，意在引蛇，所以，不能中计，赶快走！”

“苏月！”

原来，他才是藏得最的那个人！

却为何还要一次一次的作茧自缚？

所不同的是，苏月看着的是地上那个叫十五的男孩，而商慕炎看的是她！

在她的手上怎么了？

天！

气愤吗？

因为她信任他，她一步一步沦陷在他温柔的陷阱里，早已分不清是非、分不清南北了是吗？

苏月沙哑地唤着，脚下似有千斤重，她跌跌撞撞地挪动着步上前，蹲在地上，将那抹委于地上的影抱在怀里。

“那个男人死了，十五也死了，知你们秘密的人都死了，现在是不是到我了？”

前人影一晃，有人已来至跟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

连生死与共也可以骗人吗？

是八王爷商慕炎的女人！

她不懂！

“十五。。。”

苏月闭了闭眸，泪就像断了线的珠下来，掉落在十五暗红捕快服的上，濡了一大片。

慕容侯也有些震惊地看着不知从哪里突然冒来的她。

什么意思呢？

睛可以骗人！嘴可以骗人！

在她的手上，所以他笃定能拿回是吗？

但是，她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在颤抖。

她唤着他，颤抖地唤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脸“十五…你醒醒…十五…”

十几年的舐犊亲情可以是假，不要命的舍相救也可以是假！

还记得他六扇门的那一日，他们问他叫什么，他摸着脑袋，红着脸摇，他说他没有名字，然后，慕容侯说，今日正好十五，以后就叫你十五吧！他开心了很久，蹦蹦，逢人就说，我有家了，我有名字了，我有家了，我有名字了…

而她认为的最没有可能、最与世无争的男人却是那个藏着惊天秘密的人！

她真的不懂！

男孩的温还在，脉息却已全无。

一切都是假的！

他死了！

他叫她苏月，而不是苏桑！

在微微抖着，手在微微抖着。

她糊涂了，也迷茫了。

轻轻将十五放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她缓缓站起，前又是蓦地一黑，她一晃，脚下踉跄着往后后退了两步。

他来救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