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砚闭上睛，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少爷门时的笑脸，那是想忍也忍不住的，自内心的喜，比当日少爷中了举人，满院丫鬟婆给少爷贺时，少爷脸上的笑容都灿烂，倒似吃了糖一般。

若是真如她所猜测的，少爷已是心有所属，故而听见奉池愿意为妾也容她不下，厌恶地一脚踹开。

倏忽他后伸一双柔芬馥的手来，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相公，天不早，双寒重，还请相公惜自己的，早些洗漱歇息罢。”

谢停云，遂不再挽留三人。衙门规定一更三敲响暮鼓，禁止行，若是犯了夜，被巡夜的衙役拿了，少不得要笞三十，很是伤动骨。

方稚桐哪敢对祖母说自己的志向是个闲人，赏遍三山五岳，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只得赔笑“那孙儿若是名落孙山，祖母难就不疼孙儿了么？”

奉砚坐起来，因知了少爷的秘密而心下震惊。

奉砚想到这里，心隐隐凉。

谢家的婆引了三人去，院便落了钥。谢停云站在厅门前，仰望外的皎皎明月，心里有说不的寂然。

古论今，直至月上中天，大丫鬟喜鹊来，凑到谢停云耳边低声：“少爷，姨吩咐婢，说是如今更重，教婢给您添一件斗篷。”

自上次少爷踹了奉池一脚，便彻底冷了她，也不叫她来近伺候，更不许她在屋里值夜。奉池因挨了一脚，在丫鬟婆跟前落了面，如今总是缩在屋里针线，轻易不到少爷跟前来。丫鬟婆门惯常跟红白的，见着奉池也不似老底那么恭敬客气。便是家生又如何？老娘在老夫人跟前得用又如何？不得少爷的喜，说什么都是白搭！

遂揽着方稚桐，对他说：“如今秋试已毕，你们几个同窗也散淡过了，可得好好收了心，继续用功才是。祖母还等着你明年闱，考个状元回来，光耀门楣呢。”

方稚桐一夜好睡，便是在睡梦中都忍不住微笑。早晨起来，洗漱完毕，先到祖母屋里请安。方老夫人见孙面红，气颇佳的模样，不由得搂到了跟前，唤了声祖母的心肝儿。又问昨夜往谢府去，玩得可兴？麒哥儿可好？

说着自臂弯里取下一件柔的呈暗蓝的青貂斗篷来，抖开来要与他穿上。

霍昭见状，忙对谢停云“停云，如今天已晚，你早些歇息罢。”

方稚桐对谢停云：“已快到一更三，我等要赶在夜禁前家去。停云你也好好休息，两日后我们一往佘山踏秋去。”

这时听她提起祖母，谢停云终是随着她的脚步，往内室去了。

方稚桐离了谢府，回到家中，由着奉砚伺候了他洗漱更衣，躺在床上。冷冷如的月光，自支窗外洒来，映得碧纱橱一片银亮。

他只能睁睁看着她跪在祖母厅前，渐渐苍白了容，轻轻：“妾明白。”

原来，不是那个人，便是九天玄女，亦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