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栗帮张槐拍落肩上的积雪，笑：“我来带你们放。让爹歇会儿去。”

女人和小辈都聚集在二院，张大栓和张槐则在前院跟刘黑父和孙铁闹去了。

香荽对着漫天飞舞的雪，不停地转圈。

于是，张老太太和刘婆、郑氏和黑媳妇等人都坐木制火桶里，小娃儿们则或椅，或凳，靠东墙坐了，将厅堂中间空来，好游戏。

这本是极简单的活动，没啥新鲜可乐的，但两娃儿穿着单衣，翻间的小胳膊，肤又是一白一黑，跟什么似的，瞧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葱忙招呼人拿了一张大毯来，铺在堂屋正中央，又在毯上铺了棉褥，然后对他们示意：“翻吧！”

众人正诧异，就见他俩三两下将外面的小袄儿扒了下来，跟着又把也脱了，只剩下里面的小衣裳，伶伶俐俐跟个猴儿似的，一抬手，藕节似的小胳膊。

小葱也：“早就跟你们打过招呼了，一人准备一样拿手的。准备了这么些天，也该准备好了吧？这么的，从小到大，挨着来。玉米，扁，你俩先来。”

板栗安：“把门一关，再添两盆火，肯定不会冷的。”

板栗便。

她心中忽然说不的落寞，忙掩饰地对板栗笑：“咱们去收拾一番，等他们玩累了，好叫他们来，说笑话听故事。瞧这雪越大了，老呆在外面容易着凉。”

玉米不理人，自顾咧嘴一笑，弯腰把脑袋往棉褥上一抵，双手撑住，一个跟就翻了过去；扁不甘示弱，也跟着翻了起来。

红椒本就是个活泼的，这样的日，又下着大雪，她自然在屋里呆不住。但她过了今晚就九周岁了，不好意思跟香荽那样闹，便拿一只竹笛，站在妹妹边起来。

山芋兜里揣了许多小鞭炮，举着一线香，不时燃一个，往大狗上扔。见那一声炸响，吓得黑狗黄狗纷纷夹着尾“汪汪”叫着四散逃开，便得意地咧嘴大笑。

张老太太急了：“嗳哟！咋脱光了？这要冻了咋办？”

小葱看着院中鹅似的大雪，纷纷扬扬赶场似的往下落，树梢上、对面屋上、地面上，已经是厚厚一层，那景象十分壮观。

狗儿们回，幽怨地瞧着小主人。过不一会，又兴奋地往他边凑。再炸，再跑，人狗都玩得不亦乐乎。

一时收拾完，刘婆也带着黑媳妇过来了，红椒他们都被叫屋。

板栗首先站来：“老规矩，你们小的先来。等你们演完了，我们再说故事。”

香荽听笛，更加兴奋了，绕着她奔跑、笑。

一个不留心，玉米往旁边一歪，没翻过去，却把脖给扭了，顿时就哇哇大哭起来。

转了，便立住不动，闭着睛仰面张臂向天，雪落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立即就化了。那沁凉的觉，让小女娃脆笑不断。

二院内，红椒山芋等人着风帽正玩闹。

小葱：“等会他们玩起来，地方不够用咋办？山芋可是说他要翻斗的。”

张槐见儿闺女这么兴，也兴起来，便陪着他们一块，放了许多大炮仗。

因为离村远，他们只好自己取乐，每年的三十晚上，一家人都要凑一来这么一的。

扁是刘家的大孙，长得跟他小叔井儿一样，扁扁脑的，小名就叫扁了。

玉米对站在门的绿竹喊：“绿竹，把门关好。别漏了风。”

张老太太一听也是，便答应了。

刘井儿也带着侄儿扁来了，跟玉米撵着玩，间或跌一跤，一雪。

张老太太见他们捡场，忙：“外边下大雪，咱们别呆在堂屋里了，都去我屋里，挤一块还和。”

不在意，跟孙铁等人喝了一杯酒，便带着板栗去了严师傅他们家。

板栗急忙上前抱起他，了，递给郑氏帮他穿衣裳，一边喊：“下一个，香荽。”

各查看问候了一圈，方才回转大院。

刘婆也叫了起来，郑氏忙让把火盆挪近些。

山芋见了他们忙奔过来：“爹，再放几个大炮仗。娘说，下大雪不容易起火，多放些不要。”

板栗和小葱站在廊檐下，看着弟妹们满院闹，笑：“这么闹，过一会儿就要喊饿了。那霉豆渣可是胃的。”

玉米和扁凑一块嘀咕了两句，玉米便：“我们翻跟。”

听众人笑了，他们翻得越发起劲，跟球一样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