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上前冷然盯着黄豆，就要发作他。

他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在内间换了药后，来细问陈老大夫母亲的痊愈情况，陈大夫仔细跟他说着。

板栗瞪了他一：“陈爷爷医术明，名声远播，人当然乐意来找他了。小葱她们所学尚浅，就要差一些。大夫都是越老越值钱的。”

黄夫人瞅了她一：“嬷嬷老糊涂了。咱们这样人家，还稀罕土财主的家业？倒是那丫的医术，还说得过去。”

葫芦忙说这是他三弟，又拜见过黄夫人。

黄观转一看，遂欣喜地叫：“张兄弟，郑兄弟，你们来了。”

板栗和葫芦停住脚步，转笑：“黄少爷！”

黄观忙应声答应，寒暄了几句，又对黄夫人：“这是张姑娘的哥哥和表兄。”看看黄豆“这位小兄弟是？”

陈老大夫捻须赞：“秦大夫天资聪，又得云真人亲自指，其成就自然令人仰望。”

旋即她又放松下来，暗想自己多心了，那丫能黄家，那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若不是她救了儿，黄家怎也不会要一个庄人家的女儿门的。

板栗扬眉：“秦伯伯那是妖孽，咱大靖国也就了这么一个罢了。再说，秦伯伯虽然年纪不老，行医经历也有几十年了，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心下却颇为受用。

忽然，从外面来几个小少年，嘴里叫着“陈爷爷”，又对他扬起手中的小篓，说是送好东西来给他。

：“我一丝风也没。只说老爷心里已经相准了儿媳妇，少爷就算要纳妾，也要等嫡妻门。将来他们有什么话，也不能怪咱们，反正咱们都说在里了。”

黄观急忙以挡住，不知如何是好，便把目光去看板栗葫芦。

葫芦喝：“书都读哪去了？‘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你连这个也不知了？尽讲那些冠冕堂皇的虚伪之礼，却把大夫治病救人的本分给忘了。”

黄豆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趁着板栗将手中的篓递给陈大夫看的时候，又问：“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听说男大夫摸了女人的手，那就要以相许。”

把竹篓往老面前一搁，让他看，原来里面装的是蛭。

陈老大夫回过神来，抖手指向黄豆：“你…你…小猴儿，老夫定不饶你！”

板栗歉意地对黄观咧嘴，转训斥黄豆：“你读书读傻了吧？在哪的话本小说看了胡扯编？”

黄夫人听了大怒，愤而起。

黄夫人摇：“算了，都快要大好了，又去折腾。回没吃着鱼，还沾一腥。她家要是借着这个拿乔仗势起来，倒不好说话的。”

黄豆不服气：“咋胡扯了…”

“哐啷”一声，陈老大夫惊得将桌上茶盏碰翻，落在地上摔成几片，兀自不觉，满脸呆滞地看着小娃儿。

黄夫人心中一激灵，目光锐利地向板栗，可惜被帷帽垂下的黑纱挡住了。

陈老大夫听了这话，笑骂：“小娃娃就会胡扯八。”

黄豆不信：“秦伯伯也好年轻的，一也不老，人都说他是当世名医。云姨也是。”

就听板栗继续：“你咋读了几年书，脑越来越糊涂哩？还比不上小时候灵光。也不想想，就算真有你说的那回事，那女大夫一辈又不止救一个人，她能长几个嫁人？还是说，先嫁一个，再救了人，再改嫁？男大夫也是，难不成救一个，娶一个？嗳哟哟！那可天下大了！大夫也麻烦了，光养媳妇就养不起了…”

老嬷嬷忙：“往后不如叫张姑娘上门来为太太诊治，也好过太太亲自去济世堂。”

隔日，黄观陪母亲黄夫人一同去济世堂求诊。

黄豆盯着帷帽的黄夫人好奇地打量，忽然开问：“咋女人在这边瞧病哩？小葱那边不是有专门的地方给女人瞧病么？”

嬷嬷于是不再说。

黄夫人，叹气：“平白的这样事…”

板栗对陈老大夫赔笑：“陈爷爷，黄豆那嘴向来没个遮拦，你老人家是晓得的。我已经骂他了。晌午我让小葱两个好菜请陈爷爷吃。陈爷爷瞧这个——”

老嬷嬷忙笑：“也不算坏事。张家很有些家业，就是张姑娘医术也不差，将来了黄家，伺候太太也便宜。”

板栗不让他说，截断他话：“要是帮人治病，治好了把自个搭去了，这天底下谁还敢当大夫？怕是那病人在面前断气了，也没大夫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