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生产顺利而且质量不错，招来了附近村镇一些男女青年趸取冰儿。没过几天，几个教师向校长成斌提建议，咱们生产冰却让旁人把钱赚了，倒不如让老师们自己赚。在成校长和吴主任一步研究的时候，育教员杨小光已经等待不及勇敢地闯过禁区，率先在冰厂趸了一箱冰儿，放在场上的树底下，让学生们在炎炎烈日下打篮球踢足球绳翻杠，然后宣布休息五分钟：“每人至少一冰儿，有现钱的现钱，没现钱的跟同村同学借下，借不下的先欠着以后来校时带上就是了。”他每天有四五节育课，销售的冰可以赚七八块钱。有人立即向校长成斌反映了杨小光向学生兜售冰儿的问题。成校长找杨小光谈话，想不到杨小光比校长更理直气壮：“你生产冰儿是不是给人吃的？是不是只许外人吃而不许本校学生吃？你看不见那些小贩趸了冰就在学校门卖给学生？这样的天学生上育课得要命渴得要死，纷纷奔大门去买冰儿，我这育课还能不能上下去？我为学生服务关心学生健康给学生供应冰儿有什么不对？我赚了几个烟钱你就有意见了是不是？你没意见谁有意见叫谁当面给我提来，让他来教育课好了！我三伏能死三九能冻死教育算是倒八辈霉了，你们当领导的谁说一句公话来？”

一个牵着孩的女人买了一只冰走了，留下一枚五分币。王老师接过那五分币时手掌里竟有一异样的觉，无论如何，第一个买主已经光顾了，冰生意开张了。

三十几岁的刘伟是恢复考试制度二年考中师范学校的，七八年来在本乡所属的几所小学校转来转去最后算是在本校扎住了脚。他有一颗聪明透的脑瓜唯独缺少了一毅力，他多才多艺学啥会啥结果却是样样通样样稀松。他教年级语文嫌其浅显无味，教数学又讨厌其枯燥，最终他选择了历史科目，主要是可以不负太多的责任，升学考试或本乡统考不考历史他就没有任何压力。他已经放弃了写小说弹电琴而对围棋兴趣正。他的格有时可有时又执拗得不近人情。他走过的学校没有一个领导喜他，但事后却说那小伙其实不错。他读过不少古今中外的野史，对一切人和事都用历史典故来作证他的看法属天经地义。他不结谁也不故意伤害谁，谁要是惹下他他会把中外历史上一切党逆臣引来证明你与他们属一丘之貉，领导害怕他又藐视他。他在本校唯一没有犯过错的人就是王老师，所以让他作王老师的副手当六甲班副班主任。王老师有时觉得这人正直得可聪明得可有时候又觉得这人不成景戏！穿那样的衣服满镇上跑，老师总得注意仪容仪表嘛！然而他只顾结自己的风纪扣而绝不会去指责刘伟的涣散。

夏之前，学校买回来一冰儿生产机，这是节后开始新学期一直吵吵嚷嚷的结果。开学后，教师们议论最多是节期间的见闻，见闻中共同烈的觉是在本校教书最可怜了。张老师说他弟弟所在的工厂除了发年终奖金还发了过年所需的一切，、鱼、油、菜、粉丝、黄、木耳、猪和羊以及烹调所需的大料都每人一份发齐了，连卫生纸也发了一大捆。胡老师说他所在的公司除了发上述吃外，还发了电毯、电杯、气压瓶。大家觉得学校毕竟比不得企业于是就与本乡的学校横向比较，这个学校办个鞋加工厂给每个老师发了一双鞋价值三十多块，那个学校买了豆芽机卖豆芽老师们分了说不清多少钱，唯独本校什么也给老师发不…议论从私下发展到公开，终于本校校务会议议事日程，冰机买回来了。

校长成斌在连珠炮下首先了阵脚，立即转了笑脸换了气对杨小光解释起来，要正确对待

原先勤工俭学让学生“学工”的两间房彻底行了清除，墙刷新了，冰机安装好了。因为一开始就明确是利生产，自然不能指靠学生来担承，于是就得雇民工，于是就有几位以至大分老师向校长成斌申述自己的艰难，要求把自己的儿或闲在农村的妻招来冰工人。成斌校长的人也在农村，闲无事，他想把力壮的中年人来挣一收，面对好多老师的申求而终于没说。他对所有申求者都一律说：“好好好，统一研究之后再说”成校长和吴主任研究一个最公的办法，让所有申求者抓阄。抓阄的结果自然是抓中的兴抓空的也对校长没有意见，因为校长自己也抓空了。没有后门，王老师没有参加抓阄，他的三个女儿早已嫁，一个独生儿正在通大学读书，令好多老师羡慕。

刘伟走了，他还是没有勇气刘伟示范的架式去，还是在离冰箱一二米远的路边踱步，却不由地在心里品评起刘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