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打个电话。”他说。

“人家不是小鸟，是大鸟，鲲鹏展翅九万里，瞻远行。”蔡波开玩笑“像你叶老兄，啄木鸟似的，一天到晚只盯着谁谁有没有男女关系。”

里边是两条烟，三五牌。郭启东烟瘾很大，习惯外烟。但是赵荣昌从不烟，他和郭启东之间绝无烟谊，从未有过哪怕是扔支香烟一同吞云吐雾的记录。

当时他们都不知赵荣昌正在下决心。此后相关的涉黑案迅速发展，内情渐渐显，发现有一批官员从郭金城得到好，为之提供保护，涉嫌职务犯罪。卷案件的官员名单越拉越长，涉及到工商、税务、文化、卫生、城、公安诸多门重要人。郭启东发觉不妙，动用了他多年编织成就的关系网，耗费大量社会资源和钱财，不惜血本，千方百计阻挠案。案一度陷僵局，市里几位主要领导之间产生意见分歧，一些人主张及早刹车，担心搞大了，牵连太多，于地方政务很不利。赵荣昌却非常决，力主一查到底，不涉及到谁。赵荣昌是市长，第二把手，下市前长期任职于省委机关，在省领导那里有影响力，说话格外有分量。他的决态度推动了破案，郭启东在劫难逃。

“郭副市长，慢。”他说。

了解中，通常情况下，一个市长不会向下属询问对副市长有何看法，赵荣昌与叶家福是老同学，彼此了解，知可靠，所以才能谈。

叶家福问：“他什么态度？”

那时前来带郭启东的办案人员已经站在门外。他们没让郭启东打电话。如赵荣昌所暗示，已经没有必要了。当天上午，同一个时段里，郭启东的妻、他的弟弟和小舅也被分别带走，与他一起前往办案地接受同案调查。

这一起案件祸及郭启东以下十几位官员，其间半数人犯案有地理学因素，跟郭启东和郭金城自同一个地方，同为老乡。他们都是哪里人呢？不是别地儿，就是林区前埔镇。前埔这地方真是好风，藏龙卧虎，历来有能人。近年间这里了不少老板，搞建筑的、卖化气的、经营餐饮娱乐并黑社会的，都有，同时大大小小也了不少官员，分布于本市各行业各门，其中一些佼佼者已经手握重权，最显耀的就是郭启东。郭启东很重乡情，一向敢于大胆提携同乡，机关里有人讥讽，说他手下有一支“前埔军团”郭案发作，该军团与其领军人一起遭遇重创，但是并没有顿时烟消云散。时过数年，叶家福意外地于数百公里之外

郭启东事发一刻颇戏剧：他是在市长办公会现场给带走的，会场上只有赵荣昌知即将发生什么。那天政府办提给市长们研究的议题很多，上会时赵荣昌临时了调整，把原安排在后边讨论的几个内容提到前先议，政府办工作人员给个措手不及，汇报、分发材料和列席顺序全都了。当时赵荣昌不说缘故，事后人们才明白那几个议题都属郭启东分，赵市长是让郭副市长理完那些事“站好最后一班岗”叶家福列席了那次会议，因为议题中有一个“突发事件应急预案”与他的门相关，本通知他于上午十一到会，临时又通知提前于九。会议中间，叶家福看到赵荣昌的秘书走来递了张纸条，赵荣昌即宣布休会十分钟，让大家去上洗手间。郭启东应声而起，打算去，让赵荣昌喊住了。

赵荣昌说，人世间的事情不会无缘无故，有果必有因。人走到关的时候，停下来支烟，扪心自问，有助于正确的选择。

后来，蔡波私下里跟叶家福换信息，提到赵荣昌也找他问过郭启东的情况。蔡波与之谈得很直率，提到郭启东生好事，抓权，喜手，介很多事情，外界对他的负面议论不少。但是他上下通畅，基础扎实，叶茂，不易动。

“我劝他别太这个郭。”蔡波说“从避免今后麻烦考虑，容忍可能更有利。”

叶家福告诉赵荣昌，郭启东是上级，自己是下属，有些工作接，从无个人往。他本人观察，郭启东很不一般。这位领导土生土长，一级级上来，经历和人脉都特别丰富。他擅长理人际关系，上边的联系面广，下边也会拉人，关键时刻敢帮人办事，替人说话，手下用了一批，有所谓“地方实力派”之称。

赵荣昌评论说，咱们有些官员很会经营自己一块地盘。问题是你经营它什么？这个最重要。如今事不能没有团队，团队的主应当是事，正确的事。如果不是这样，大家结个帮伙营私舞弊，为所为，最终只会自取毁灭。

叶家福叹，说赵市长讲的不错。这是他愿意跟随的缘故。

郭启东立刻就明白了。

郭启东坐下来。赵荣昌把手一摆，秘书跑过来递给他一只塑料袋。赵荣昌把袋放到郭启东面前：“你拿去吧。”

蔡波说，赵荣昌称有些决心确实不容易下，但是该下的时候他不会犹豫。一个人主政一方，不能只想权宜，要从长远考虑，搞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他可以告诉蔡波他想要什么。有一句话叫雁过留声，有一天他离开这里，除了希望是上行，还希望人们会说他了些事，而且形象清明。

“你跟他们说吧。”赵荣昌“恐怕不必了。”

“市长这是怎么啦？”那一刻郭启东非常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