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抗焦躁地抬张望，本来打算等张振过来后臭骂一顿他拖沓，可看到他风风火火赶来的模样，收了。

“早说啊你！”万抗边说边伸手“退一张。”

一车站，万抗就打电话给张振，要他赶来到老地，商量大事。张振对万抗绝对服帖，接到电话后就颠颠地跑了来。

张振给拍得不轻，叼在嘴上的烟都掉了“哎唷，抗哥，你悠着。”

万抗从袋里抠两百块“够不够？”

张振连蹦带躲了老远“抗哥，你要是一脚下去，我还不真飞了！”

“退什么！”张振极为迅速地把钱装袋“多一百有用，今晚不回去，先吃个烧烤，再看个录像，然后找个地方给你破破，憋了二十年也不容易。不过你得悠着，凭你这力，要是损起来，还不把人家给折腾散架！”

万抗没空理会司机，还想着这一趟到县里该怎么个搞法。

此话有来由。大概从二上半学期开始，万抗、张振那一帮人下了晚自习会偷跑来看录像。夜场的都带彩，大概十二钟以前，都是港台三级片，过十二，才逐步升级，直至最后鼻血。但那会要折腾到三四，这个时间确实有晚，早晨五六钟还要起来早自习，回去几乎就睡不了多会。所以每次他们十钟下了晚自习去的时候，等到十一一过，张振就在那闷罐似的小屋里朝外面大喊“老板，换片，大西欧！”老板被喊得烦了，来问猴什么急。张振说早看完回去好睡觉，五六钟学校还要求起来锻炼、晨读。老板说学生还半夜来这个。张振理直气壮，说学习太张，放松放松。大小是个生意，老板总是会满足他们的要求。也就从那时开始，老板一见到他们，就会说要不要来段大西欧放松放松。

“正因为认识才不去。”万抗“你好歹还考了个专科，我都不是，那老板要是问考得如何，怎么回答？”

“不一定。”万抗“名字吓人就行，像什么什么科技大之类的，虽不是一大学，那也很好。”

张振摇摇。

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去看录像，大事还没商量透。张振笑嘻嘻地递给老板一支烟，说晚上来，现在有事。

张振哈哈地走了过来“当然有！”随后摸一包利群。

“啰嗦个鸟事。”张振听了哈哈大笑“就一本是了，还括弧呢，要不要重大学，211、985工程的那些？”

事情商量的结果是，一切由张振包办，联系办理假录取通知书。在学校名上，万抗考虑了很多，最后对张振说：“我提两意见：一，不要太名牌，比如清华北大，那个太招摇，风险大；二，也不要太没名气，二本以下院校就不考虑了。”最后，还缀了一句“二本以下院校，括弧二本。”

“你个狗比！”万抗抬脚要踢“这会落井下石，信不信我把你踹到路对面去！”

万抗耸着肩膀嘿嘿一笑，把烟拣起来到张振嘴里“你这两片真没用，这么松！”

“少他妈啰嗦，有没有货？”顽抗伸手掌。

南双县影剧院西侧，荣升录像厅门。

售票员及时缓和了气氛，笑呵呵地对司机说少收次车票钱，算是对准大学生的资助，用不着发火。

张振说这个好办，全国好几十个科技大，那还不随便摸一个就成。

你下去？”司机没想到会被万抗回得这么难堪，说话一都不客气。

“就这么多了，省着不行？”万抗又抠一张。

万抗对司机的光火很看不顺，不过在乡里不能跟他闹腾，便对售票员说：“还是大好！”说完又拿两个杏，到售票员手里。

张振拽过钱“抗哥，多少无所谓，少了我给你贴上就是。”

“你说你真是，抗哥。”张振嘿嘿一笑“本来咱们就不学习，成绩不太行，结果你还非把答题卡给填错了，能怨谁？”

售票员拿着杏，走到司机旁边丢给他两个。司机气呼呼地抓起来就扔嘴里大嚼起来“噗”地一声吐杏，没好气地“这几个杏，可贵着呢！”

一支烟功夫，万抗把他撒谎的情况说了个明白，张振很沉地闭上睛，想了一会，撇着嘴很正经地说：“只好假戏真了。”

“你不是有更好的烟么，今天就八块钱利群？”万抗了一支，从烟的姿势到吞吐时的大回笼后小回笼，都很老。

“抗哥，怎么不去凉快？又不是不认识老板。”张振抹着额上的汗珠，眯着睛抬看看天空“傻站在外面，晒得脱。”

唯一可想的是死党张振，两人几乎无话不说，中三年一直都臭味相投。

“行！”万抗猛地拍了张振一掌“英雄所见，跟我想到一起了！”

“抗哥，最近缺货。”张振也了一支“有这就不错了。”

说笑时，录像厅老板来泼，一看是这哥俩，呵呵地走了过来“哟，这下可解放了，怎么样啊，要不要来段大西欧放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