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天要塌了。“告诉他，哀家不想见他。”我无力的仰望榻，用漆黑将此刻掩盖。“可是圣上怕是捱不过辰时了…”她依然再为他求情，就像前五次一样。

也许如果他已知了真相，他便恨了我，不愿意来我梦。所以肯梦的人阿，我将你们牢牢记住，来生一一相还。对了，还有一个人，她将我劝牢笼，哄我终会有脱之日，只可惜，谎话还是谎话，年少时的我才可以天真地相信那不可实现的梦。如今我知了，牢笼，中，都一样。只要了，一生再别想去。多少绮年貌的女儿家希望能享这荣华富贵？多少志向远的脂粉英雄想踏河山，可惜阿，她们没真正廷，来了，是连后悔两个字都写不来的悲哀和绝望。“太后娘娘，圣上请您过去。”跪倒的娥，嘤嘤哭着，带着天塌下来般的恐惧。

启儿摸索到我冰冷的手，只是摇着，哑的声音，嘶嘶的，却已听不话语。只是他顽固的摇晃仿佛在说着，母后，原谅我，原谅我。我的泪顺着面颊落，却仍咬牙不肯多说一个字。终于，他的手再没了力气，终于，他停止了乞求原谅。我一生中最骄傲的儿也撒手离去，只一声无言的母后，也是诀别。后是馆陶痛哭的声音，她决堤的泪蜿蜒淌，滴落到我的手背，也在那一刻，冰冷的觉让我发现，攥在我手中的手再次落。漆木的盒，年幼的刘彻，启儿一手托付的东西太多。沉甸甸的铜虎，两个人的托付，兜兜转转下，又回到我的掌心。也许世间的事原本就如此，你奢望的，一生难得，你不舍的，顷刻失去，你无望的，瞬息回转，你放弃的，相伴难离。景帝后三年，元月，帝大病，崩于未央。太刘彻继位，遵祖母窦氏为太皇太后，尊母王氏太后。

忽然我抬颌一笑，泪也顺着发鬓落。武儿阿武儿，当年母后曾经逃脱了，为何你不到？命人拿来酒，我将玉杯盛满，泪端起：“武儿，那日果然是最后一面，母后以这杯酒送你上路。来世…来世再别投生帝王家”将酒洒地面，顿悟，我又说，语声微颤下带着心酸：“来世…来世也别再来找母后！”

猛的闭上双，再无法隐忍心中悲怆，俯趴在床榻放声大哭。这一生究竟从哪里错，又究竟从哪里失去，为何我谨慎行事却依然一错再错？

面前，急促重的息声，虚无力的双手，他轻轻晃动着我的袖，就如同年幼时讨要甜时的无赖与调。我默然无声，只是任由他拉扯着。武儿，武儿，你去的时候，是否也想拽过母后的衣袖？是否也想对母后说上一句嘱咐的话语？

辰时，更漏声七百次以后，他也会离我而去。又一个，再次远离了我的手边。为什么，还不是我？“母后，圣上来了。”馆陶悲伤的话语，带着颤抖的哽咽，一声声着我。

启儿的床榻被内侍抬未央，只为了两个卧床不起的母最后一次相见。

的人。

“你就真的容不下他么？”幽幽的声音，我哑着声音问着。慢慢的将血衣拿到面前，将那衣服靠近脸颊，挲着。那衣衫质地柔，就似武儿年幼时的小脸，粉温腻，还似他的最后一声母后，让人眷恋而不舍。当然这血衣上也有几个字，我看不见，却背诵如。若知今日，莫不争位，八个字，染尽了悲哀。心已成灰，当清晨拿到这件衣衫时。那是刘武边的内侍拼了命逃脱圈杀的禁锢将衣服穿在内里，只为了遵循武儿临终的话，将此衣送与母后，还了母后的生养之情。那是一杯鸩酒，曾经要了无数人命的鸩酒，琥珀银光，潋滟生香。那是一件血衣，是武儿在收拾最后仪容时悄悄脱下的内衣，将手指咬破只为给我留个想念。

怔怔的笑，浮在我的脸上，不理不睬随刘启一同内，哀号一片的人们。

好久好久没见启儿了，至从那一日转离去，我就再不想和他相见。中的盛筵，阿的婚典，新年的朝拜，全都免了去。我只沉浸在我的伤痛中不肯走开。近来总是一觉多梦，滤尽了前尘过往，滤尽了辛苦一生，熟悉的人，熟悉的故事，一一与我重见。醒来时我每个都是要想上很久，想他们的一言一行，想他们的一颦一笑，还想自己究竟还亏欠过他们什么。刘盈，嫣儿，乔氏，杜王后，灵犀，长君还有刘恒，唯独不曾梦见武儿。